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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1月18日 星期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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闭上眼,再走一趟古城

作者:廖宇豪 来源:丽江日报 时间:2022年03月29日 09:56
元宵节刚过,我便背上行囊匆匆踏上客车为生计而远行。客车缓缓从丽江城里驶出,在南方高原的翠色里远去,雪山、湖泊、松林纷纷在车窗外一一展现风采,像是极力让我把丽江印象变得更深些。但是,作为一个丽江古城的常客,丽江的景致早已刻入我的骨髓,闭上眼,烟雨古镇转角遇到的油纸伞、晴日倒影在黑龙潭波光里的雪山、四方街里随音乐律动打跳的纳西族阿妈……一幅幅画面飞速在脑海里奔涌。丽江的气息宛如与我血脉相连,我的骨子里有玉龙雪山的巍峨俊秀、有金沙江的奔腾不息、有小桥流水的静谧祥和。丽江啊,我亲爱的故乡,我又怎舍得将你远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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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霜荏苒,居诸不息。我从初次投入丽江古城的怀抱并与它相拥,至今已是十数年光景。我一次次穿行在青石板道上,也曾多次站在大石桥上注视着桥下的流水,我沐浴着古城的气息成长。如今,身侧的行囊却狠心告诉我要走了,至少数月间都不能再轻抚古镇的沧桑,不舍的心与脚下路总有一个要妥协,我缓缓闭上眼,神游物外,再一次穿行于古城,与它作一次短暂分离时的相拥……

闭上眼,我的思绪开始漫步于忠义市场的喧嚣中,耳边传来纳西族阿婆、阿爷叫卖的吆喝。拥有烟火气息的地方常能触及游子最柔软的内心,叫卖的他们在我看来就是市场烟火气的耕耘者。鸡尚酣眠、月还没投入大山的怀抱,他们或许便早已起床忙碌着。当第一束阳光洒在玉龙雪山之巅,市场里早已人声鼎沸,早起的摊主与早起的主妇正合奏着一首市场交响曲。往日里,我喜欢坐18路公交车来到忠义市场穿行其间,我通常是不需买什么的,但我总喜欢嗅一嗅这里的烟火气息——如此温暖、如此祥和。偶尔买些小吃,乐哉悠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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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忠义市场,我便来到进古城的小巷。丽江古城内街巷四通八达,古城入口大小不一。我最喜欢从忠义市场进入古城,当我穿过小巷,思索这巷里是否会有油纸伞飘过,转眼便看到一座石牌坊,我知道已经到了古城的重要坐标。所谓“一座土司府,半部民族史”,石牌坊之后便是著名的丽江土司府邸。在数百年木氏土司的统治下,丽江民间衍生出大量“木老爷”的传说,这些传说在那睡不着的儿时夏夜载着我的思绪飞扬。这座高大巍峨、精美绝伦的府邸,我多次进入其中。看着这座宏伟壮观的府邸,不禁感叹先民的睿智与精巧,登上木府后狮子山万古楼俯瞰丽江全貌,豪迈之气顿生。当夜幕降临,这历经风雨的石牌坊上会上演精彩纷呈的灯光秀,让游客身临其境感受着纳西族先民的风采。游走于古城,我常与木府会面,从17岁的雨季到24岁的月光,木府都曾与我共享。哦,丽江,我怎忍心远去?

继续走去,脚下的青石板早已从棱角分明变得光滑圆润,青石板原有的凹凸早已被沧桑岁月抹去岁月的尘埃。这条道曾见证多少代纳西族先民的繁衍生息,这条道有多少人的悲欢上演?道旁是鳞次栉比的纳西族民居、青砖黛瓦小桥流水,难怪有人将丽江称为“高原姑苏”,江南风韵与民族色彩在丽江古城撞了个满怀。古城里的道路清幽秀雅,每一条道路都可能为你带来惊喜,耳畔不绝的民谣与流动欢歌的玉水,梦想与现实在此交汇。清澈见底的流水是古城的精魂,玉龙雪山脚下流出的清泉一路辗转来到古城,潺潺玉水联通着古城里的千家万户。一眼看去,悠然自得的鱼儿自然是看得清楚,水中漂荡的水草你可细数它的根丝,流水上是垂下的细柳,细柳旁或许就是披星戴月的纳西族姑娘,在古城里,哪怕一条鱼抑或一棵草木都是幸福的。一阵花香袭来,让人恍然间对季节产生误差,但对丽江来说,四季里若有一天没有花开,那才是不自然的。因为独特的自然条件,丽江古城里的花从未凋谢,正如来丽游客从未断绝。啊,丽江,这么多人奔你而来,我却要踏上远行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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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说中,夜幕降临,玉水便会漫过河沟洗刷古城一天的尘埃,我未留意夜幕下的水是否涨起来,但记得,多少个月夜,我曾牵着女友的手走在小道,看着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风景,这是现代的光影与千百年的建筑结合下发生的奇妙反应,古朴的民居里亮着五彩的霓虹,雾气里,天南海北的人在这里聚集,他们在酒杯里畅谈当年仗剑天涯的梦。如果足够幸运,在夜间的四方街会看到正在打跳的人群,这是能歌善舞的纳西族儿女倾情展示着古老民族的色彩。记忆里,谁家结婚,当晚,月还没来得及挂在树梢,村人们便已经围着篝火在悠扬的乐曲里跳起来。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民俗,让我即使身在异乡但只需熟悉乐曲响起,血液便随之律动。呀,丽江,即使我离你千里,但我的根始终与你相连。

当思绪飘飞到古城口,映入眼帘的便是古城的标志性建筑——大水车,这本是纳西族先民取水的工具,如今成为游客的重要打卡点。水车在水流的带动下吱呀吱呀转动着,仿佛在向人们吐露百年沧桑。传统与现代的交汇、梦想与现实的融合,古城宛如那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子,各个层面都展示着它的美,它也如一位伟大的母亲,张开怀抱容纳着天南海北的梦。丽江,这座茶马古道上的重镇,如今以崭新的面貌呈现在世人眼中。一次次远行又一次次相拥,每次的重逢我都能发现它的可喜变化,而我是否也在变化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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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鸣笛,思绪回到大巴,窗外已是连绵不绝的山川,山下的农田已被早耕的人们唤醒。丽江是美的,但美的背后是千千万万的人为之付出,美好需要有人为之维护,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丽江美的参与者与创造者。

车渐行渐远,我不知前路如何,但我知道,丽江总会以它温柔的手在我心头轻抚,抹去一路的沧桑,唯余温暖。

丽江,再见了;丽江,待再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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