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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1月18日 星期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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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江的知觉记忆

作者:陈蓉 来源:丽江日报 时间:2022年03月06日 19:32
丽江总在刺激我的味觉记忆。比如,普贤寺旁小房间里的热凉粉和火烤粑粑。不大的一间屋子,灶台就占去了五分之一,旁边的煤球炉上煮着一锅热凉粉,烤粑粑的阿姨不时转身去搅一搅锅里的热凉粉,再转过背看看灶壁上的粑粑是否需要翻个面继续烤。四五分钟后,从灶壁里拿出粑粑,拍拍灰,装盘递给食客们。那个火烤粑粑的形状特别像鞋底,我总是跟父母开玩笑,边吃边说我在吃我的拖鞋。身穿纳西族服饰的阿姨笑着看看我,然后,转身弯腰继续守着她的炉灶。很多食客安静地坐在屋子里,目睹着整个制作过程。犹记得儿时,出校门右转,一辆普通的三轮车载着一个简易的小火盆,旁边拥挤而又有序地放着肉酱、酸菜、洋芋丝、甜酱和麻辣酱,一位阿姨不慌不忙地翻着一块块正在膨胀的饵块,边翻边问你要不要加火腿肠。最记得那个装肉酱的搪瓷盆,里面放着一把小小的汤匙,焦黄色的肉酱肥而不腻,不知道阿姨放了什么调料,总觉得肉酱里有烧烤味和焦香味,还有一些说不出的味道。总之,就是小孩子们很喜欢的味道。所以,只卖1元5角的饵块夹火腿肠,还总是要让阿姨多放点肉酱。南门外河边的小吃铺开在居民自家小院里,放学去吃,总看见一位伯伯悠闲地坐在堂屋里喝酒、看电视。土豆是用花刀切的,又细又短,炸得不软不硬,刚好熟的样子,装在小瓷盘里配上咸咸香香的辣椒面和醋,再配上一碗洋芋焖饭。洋芋吃完,在饭里倒上醋和辣椒面拌一下,又能吃下一大碗。高山植物研究所旁有一条小河清澈见底,还有很多小虾。带上水杯,中午溜出校门去捉虾,出校门后还不忘去吃一碗砂锅米线,不苟言笑的老板常年站在灶前,两个灶一起开火,四五个砂锅一起煮,抓一把饵丝或者米线,简单地放上韭菜、香菜、调味品,煮熟之后放上一勺焖肉,端上桌的时候砂锅里都还在沸腾,一定要边吹边吃才过瘾。现在,从黑龙潭公园门口经过还能看见那个老板在灶台前忙碌着,这也是唯一存有小时候记忆且还在营业的地方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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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江总在刺激我视觉记忆。比如,小时候生活的大院。靠近前门那里有一个小花园,草特别长,孩子们总喜欢把草打上结,躲在一旁看有没有不明就里的人会被绊倒;院中间有个池塘,用水泥和砖头砌出高于地面大约七八十厘米,总喜欢爬上去看看里面有没有鱼,然后,听到父母在后面紧张地大叫就得意洋洋地跳下去赶紧跑开,边跑边往后看,怕妈妈手持棍子追上来;假期里,大人们在前院里上班,孩子们七八个聚在一起,找来厚厚的大纸板一起拖上楼梯,然后,留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伴拉住纸板,四五个人爬上纸板坐好,一声“开始”,身后的小伙伴一放手,就听到一声“啊”,一群人就这么滑下了楼梯;最高兴的要数院里的小伙伴过生日,吃完晚饭就开始盼天黑,因为我们都知道,天黑了,过生日的小孩就会挨家挨户去请小朋友们,一起唱《生日歌》、吃先锋糕点厂的蛋糕。孩子们都不会空手去,一定会带上个小礼物,要么是钢笔,要么是小玩具……实在找不到礼物的,会把里面的硬币拿出来,把可爱的存钱罐送给过生日的小伙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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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江,总在刺激我听觉记忆。比如,悠悠扬扬的纳西古乐。临近考试了,关上房门仍能听到如泣如诉的二胡声。那时年少,不懂古乐声中饱含的深情。有时候,看到大伯辛苦收集曲谱,会觉得他不务正业,觉得他已是喝茶、聊天、知天命的年纪了,为何还要疲于奔波,下班之后还要急急匆匆赶去纳西古乐会。大伯总跟我说,古乐会里他是最年轻的,大多数已步入耄耋之年。一直以为大伯只是说笑而已,待考试结束去看大伯演出,台上坐的确实是白发苍苍、白胡子的老者。一个多小时的演出,老人们气定神闲、面色不改,顿时感受到时间的友好。演出结束回家,同路者是一位80岁的老者,气宇轩昂、走路带风。老者和大伯边走边聊,聊古乐、聊人生,跟在他们后面,我感觉时光好像沉淀了下来,生在这里、长在这里,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。后来,自己上班了,接通知可以去参加“百人乐团”学习纳西古乐,就毫不犹豫地报了名。现在,闲暇之余也会打开《万年欢》《八卦》等曲子,感受岁月轻抚耳旁,仿佛正听着潺潺流水、驼铃声声,仿佛随着马走在石板路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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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微凉的早晨,忽见一支驮着货物的马队从村中小巷走出,领头的马特别高大。巷口原本停着一辆小车,见到马队出来便让行,待10来匹马走上大路才缓缓停在了巷口,无人催促也没有喇叭声,马的主人待马匹排成一路纵队后牵着头马继续前行。倏然想起,前几日下班途中,看见一支马队满载着货物往回走,想到,待马队到家,孩子们看到后一定很开心,满身的疲劳瞬间就被暖意覆盖。抬眼马匹前行的方向,我看到乡村院落冒起的袅袅炊烟,想着,在丽江的清晨,一碗清粥、一个馒头或者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就可以把冬日的寒冷驱散,顿然觉得在小城市生活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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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,我们习惯奔跑、习惯向前、习惯追寻,不知疲倦。但这些给我们带来了什么?在丽江这座小城里,有很多专心生活的人,他们会停下来触摸这个世界,也会老老实实用双手创造自己的生活。我生在这里、长在这里,它给我一个安全、包容的环境,让我能够真真实实地感受生活。

对!这就是生活原本应该有的样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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